为什么理性的人也会做出非理性的决策?为什么我们明知道吸烟有害健康,却仍然放不下手中的烟?为什么股市大涨时我们追高,大跌时我们割肉?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丹尼尔·卡尼曼用几十年的研究揭开了谜底:人类大脑中有两套决策系统,而它们之间的冲突,让我们注定不是”理性的经济人”。
系统1与系统2:大脑中的两个决策者
卡尼曼在《思考,快与慢》中将人类的思维分为两个系统。系统1是快速、直觉、自动化的思维——它不费力气,但容易出错;系统2是缓慢、理性、需要努力的思维——它准确可靠,但懒惰且容易疲劳。
当我们开车在熟悉的路上时,系统1在自动导航;当我们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时,系统2在运转。问题在于,系统1经常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管决策权,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掉入认知偏差的陷阱。

最常见的五种认知偏差
第一种是确认偏误——我们倾向于寻找和记住那些支持自己已有观点的信息,而忽视或否定相反的证据。这就是为什么在争论中,双方都觉得自己有理。克服确认偏误最有效的方法是主动寻找反面证据,用”证伪”的方式来检验自己的判断。
第二种是锚定效应——我们做判断时过度依赖最先获得的信息。谈判中的第一个报价、购物时的原价标签、薪资谈判中的第一个数字——这些”锚”会极大地影响你的最终决定。破解锚定效应的方法是事先做好充分的研究,建立自己的判断标准。
第三种是损失厌恶——失去100元的痛苦远大于获得100元的快乐,大约是2.5倍。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宁愿持有亏损的股票也不愿止损——割肉的痛苦远大于继续持有的煎熬。
第四种是沉没成本谬误——我们因为已经投入了时间、金钱或感情,而继续坚持一个明显错误的选择。看了一半觉得无聊的电影、投资了三年亏钱的生意、持续消耗的关系——沉没成本不应该影响未来的决策,但做到这一点比想象中难得多。
第五种是从众效应——当大多数人的意见一致时,我们倾向于放弃自己的判断而跟随群体。所罗门·阿希的经典实验证明,即使在答案显而易见的情况下,仍有37%的人会选择跟随错误的多数意见。
如何做出更好的决策?
第一,在重要的决策前,给自己设置”冗余时间”。不要在被情绪裹挟时做决定。一个简单的规则是:重大的决策至少等24小时再做。第二,建立决策检查清单。像飞行员起飞前那样,逐项检查自己的决策是否有偏差。第三,引入外部视角。在做出判断之前,问自己:”如果换成别人,他会怎么做?”或者”如果我的朋友遇到这种情况,我会给他什么建议?”——这种距离感能有效减少情绪对决策的干扰。
决策的质量决定了生活的质量。认识到自己的认知盲区,建立系统化的决策流程,是每一个追求卓越的人必须修炼的内功。